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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尔尼公约保护对象是什么{4K修复版作品的著作权保护及合同纠纷研究}

时间:2021-07-11 01: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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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梦莹

华东政法大学研究生

知识产权“奇怪”问题研究协会研究员

4K修复版作品的著作权保护及合同纠纷研究

一、问题的提出

赵享有动画片的版权,动画片历史悠久,画面效果一般。经赵授权,钱获得了该漫画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随后,赵使用“4k修复技术”对漫画进行修复,画面效果明显提升。图片修复后,赵与孙就修复后的漫画信息网络传播权签订了授权合同,孙支付了相应费用。

赵授权孙某在网上传播修复后的漫画信息的行为是否损害了钱某的利益,钱某能否阻止孙某在网上传播该漫画?如果是,为什么;如果不是,钱又怎么能捍卫自己的权利呢?

这个问题是随着我国修复工作的发展而出现的典型问题。中国影视修复始于2006年,主要经历了三个阶段:

2011年之前,影视修复以“2K修复技术”为主流,人工修复为主要方式;随着技术的革新,修复技术从2K过渡到4K,人工智能技术开始使用;从2017年开始,“4K修复技术”成为影视修复的主流,人工智能修复成为主要方式。[1]判断赵的修复行为是否产生新的作品,是分析这一问题的逻辑起点。具体判断可分为两步:一是“4k修复技术”修复的漫画是否属于人工智能产品;如果不是人工智能的产物,赵利用“4k修复技术”修复漫画的行为是否具有原创性。笔者认为,修复版动画片是否构成 《著作权法》 意义上的新作品,答案是不唯一的,因此有必要区分情况讨论。

二、若修复版动画片属于人工智能生成物

(一)AI在“4k修复技术”中的运用

目前,“4K修复技术”主要包括胶片清洗、数字扫描、色彩校正、音画合成等。整个过程分三步完成:物理修复、数字修复、艺术修复。[2]其中,如果音像作品在物理修复主要依靠修复师精细的体力劳动,该环节并不体现智力创造,进行数字化存储,则无需进行实物复原。

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主要体现在数字化修复上。经过物理修复后,将原始胶片转换成磁带,然后存储为序列帧文件,再由计算机对文件进行数字化修复,包括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比如优酷依托阿里巴巴的算法能力采用超分辨率和AI技术,爱奇艺自主研发ZoomAI视频增强技术,[3]百度AI Cloud主要推广超清技术。[4]人工智能技术可以解决画面模糊、噪声高、色彩暗淡等问题。数字还原后,画面分辨率可以达到4K高清标准,视觉效果更加细腻流畅。

(二)人工智能生成物不是作品

实践中修复的影视剧很多,90%的修复工作量高效精准地交给人工智能,但仍有10%的工作量需要艺术家根据审美进行调整,以保留画面的质感。[5]回到本文讨论的问题,假设赵某运用“4k修复技术”对动画片进行修复,人工智能技术的贡献达到了极高的比重,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那么该修复版动画片就是人工智能的生成物。

人工智能的产品能否成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存在一些争议。王千教授认为,“当前的‘人工智能’本质上是应用‘人’的‘智能’,而生成内容的过程并不涉及创作所需的‘智能’,因此它不可能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6]李伟民认为,“人工智能的‘智力成果’已经发展到与人们创造的作品没有什么不同。作品是客观存在的,不能因为创作作品的主体是特殊的,就否定作品的本质。”[7]

根据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本质,笔者认为人工智能生成物不是作品。

一是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享有作品著作权的主体为“中国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人工智能不符合主体要求。

第二,作品应该是创造性的智力成果,而人工智能产品是非创造性的固定应用算法的产品。4K修复技术虽然可以客观地达到修复图片的效果,但本质上是一个集成了各种算法的程序。人工智能通过大量的数据分析进行机器学习和模型训练,从而修复填充细节、去除噪声、调整颜色等工作。可见,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本质特征是计算,确定的结果是按照既定的程序计算出来的,并不体现人类的个体智力创造。如果通过运行一次“修复程序”就能产生一个新作品,就违反了《伯尔尼公约》确立的以“智力创造”成果为保护对象的原则。[8]

(三)钱某可依 《著作权法》 维权

如果说赵利用“修复技术”获得的复原漫画是人工智能的产物,那么无论生成的内容与原漫画相比是否有新的表达,“这些内容都是应用算法、规则和模板的结果,不能体现创作者的独特个性,不能视为作品”。[9]

在这种情况下,赵并不享有恢复漫画的新版权。孙与赵签订的合同虽然合法有效,但赵此前已将原漫画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给钱,合同无法履行。因此,钱可以主张孙某侵犯了其在互联网上传播信息的权利,并根据《著作权法》第53条,要求孙某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三、若修复版动画片不属于人工智能生成物

用“4K修复技术”修复漫画时,有人工智能起决定性作用的情况,也有注重艺术修复的情况,体现了修复者的劳动。在这种情况下,还原的漫画并不是人工智能的产物,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取决于还原的漫画是否有新的表达方式。下面分两种情况进行具体分析。

(一)情形一:“4k修复技术”未产生新表达

1.修复版动画片是原作品的再现

音像作品修复行业普遍认为“修旧如旧”是这个行业的基本原则。“拥有20多年电影修复经验的德国电影电视博物馆电影修复师Martinko Boer也认为,修复师是忠诚的保护者,而不是创造者”。[10]

4K修复版作品的著作权保护及合同纠纷研究

比如,漫画《西游记》的4K还原版与原版本相比,画质有明显提升,但画面内容、色彩、光影与原版本基本一致,体现了修复者尽可能尊重原形式和创作意图的修复原则。“修旧如旧”不仅落实在视听修复领域,也落实在艺术修复领域。“修复行为必须符合最小干预原则,以避免修复者过度思想表达的影响。”[11]可见,正常情况下,修复只是一种技术复制行为,[12]缺乏原创性,不产生新的表达。因此,复原后的漫画与原漫画有着实质上的相似,只是原漫画的复制品,而不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新作品。

2.钱某可依 《著作权法》 维权

本案中,钱的维权方式与第一种情况相同,“还原漫画是人工智能的产物”,赵无法获得还原漫画的新版权。因此,根据《著作权法》第53条,钱可以要求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二)情形二:“4k修复技术”产生新表达

修复后的作品大多是修复的结果而非创作,因此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但也有特殊情况,即漫画在“4K修复”后有了新的表达,所以修复后的漫画是原漫画的演绎作品,是《著作权法》保护的智力成果。

1.修复版动画片是新的演绎作品

2021年,《彩绘中国觉醒》首次使用“4K电影级技术”对历史记录片进行修复和上色,[13]将黑白纪录片修复成彩色。20世纪80年代,美国对彩色电影的版权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最后,美国版权办公室宣布,如果彩色黑白电影表现出一定程度的“作者原创性”,就可以获得版权保护。[14]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2条也规定了“独创性”是作品的必要条件:“作品是在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对“原创性”的判断是区分还原的漫画能否成为新作品的核心要素。独立是指独立完成,不抄袭别人的创作;创作意味着呈现的结果反映了创作者的个性化判断和选择。以黑白漫画作为彩色漫画的还原为例,还原过程中有很大的创作空间。色彩的搭配、色调和锐度的调整有足够的选择和判断自由,修复者可以进行个性化的创作。此外,影片的保存条件严格,需要修复的原片经常会出现丢帧、跳帧、严重损坏等情况,这意味着连续画面会有不同程度的丢失,修复者需要根据自己对原作者创作意图和背景的理解来完成画面。正如修复后的壁画因与原作“相差甚远”而具有原创性一样,动画的修复也可以融入修复者的思想和审美,从而产生一种与原作有本质区别的新表达。

这种复原的漫画是根据原作改编的。根据《著作权法》第13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的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的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在“4K修复”之后,新表达的修复漫画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演绎作品。

2.钱某可依 《著作权法》 维权

根据《著作权法》第13条,演绎作品的著作权人在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如果钱获得了原创漫画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钱有权排除包括版权所有者赵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虽然赵利用“修复技术”获得了——修复版的新漫画,但在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时,必须获得钱的许可。因此,钱有权禁止孙未经许可在网络上传播修复后的漫画,并可以根据《著作权法》第53条的规定要求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四、孙某的维权方式分析

在上述三种情况下,钱可以要求孙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那么孙应该如何维权呢?因孙无法行使在互联网上传播复原漫画信息的权利而造成的损失包括支付给钱的费用和诉讼所涉费用,以及合同履行的预期收益。笔者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可以通过以下方式维护赵的权利。

首先,根据《民法典》号合同第562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理由。合同解除原因发生时,权利人可以解除合同。”如果孙与赵协商一致,或者合同约定的许可权存在瑕疵时,孙有权解除许可,孙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赵支付订立合同、准备履行合同、恢复原状所发生的费用。

其次,根据《民法典》号合同第566条规定:“因违约解除合同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解约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孙可以在主张解除合同后继续追究赵的违约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孙某可以要求赵某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民法典》合同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由于赵与孙之间的合同不能合法履行,孙不能要求赵承担违约责任。此外,《民法典》号合同第584条规定了损害赔偿的范围。

根据《民法典》、第二,如有约定,孙某可以要求赵某支付违约金。合同第585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造成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如果赵某与孙某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孙某也可以要求赵某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但一般情况下,违约金不与赔偿金合并计算。

五、小结

综上所述,赵用“4k修复技术”修复了画质一般的漫画。无论本文所讨论的问题在属于上述哪一种情况,钱享有原创漫画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可根据《著作权法》第53条的规定,禁止孙在互联网上传播修复后的漫画,并要求孙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因赵某与孙某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孙某客观上遭受了损失,故可以主张与赵某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修复工程引发的合同纠纷是近年来出现的新问题。笔者认为,针对此类纠纷,有必要根据案件事实,明确涉案修复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再根据合同分析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而拿出解决纠纷的方案。

若修复版动画片是人工智能的产物,或修复行为没有产生新表达,则修复版动画片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若修复版动画片不是人工智能的产物且修复行为产生了新表达,则修复版动画片是著作权法保护的演绎作品。

[1]参见王超群:《人工智能技术在经典影视剧修复中的应用研究》,2020年第1期。

[2]参见解决方案章节:《现代电影技术》,https://mp.weixin.qq.com/s? _ _ biz=mzinzc 0 mjy5oq==mid=2247515372 idx=1sn=d25e 827 a 18 f 30 aa 1 CBE 68 f 61 fdf 4 BD 45 cksm=E8 c 103 E8 DFB 68 AFE 096 A0 E7 AEA 682 ea 579 CD 52594 b 0 ec6a e 9323 Fe 2c 0

[3]参见王超群:《我用4K修电影》,2020年第1期。

[4]见《人工智能技术在经典影视剧修复中的应用研究》,https://blog . csdn . net/weixin _ 48493350/article/details/109832089,2021年5月10日。

[5]参见《现代电影技术》,http://digitalpaper.stdaily.com/http _ www.kjrb.com/kjrb/html/2019-08/05/content _ 427124.htm,2021年5月10日。

[6]王千:《用AI修复经典老片》,载于《留住原汁原味,AI修复老电影还需提升审美》,2017年第5期。

[7]李伟民:《论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在著作权法中的定性》,载《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18年第3期。

[8]见第2条第5款,《人工智能智力成果在著作权法的正确定性——与王迁教授商榷》(巴黎版,1971年)。

[9]王千:《东方法学》,载于《伯尔尼公约》,2017年第5期。

[10] 《论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在著作权法中的定性》 ,

http://lise.cnc.fr/Home.aspx?菜单=MNU_ACCUEIL,2021年5月15日。

[11]谢华斌,朱益清:《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载于《为什么电影修复不改变版权》,2018年第4期。

[12]参见范宓:《基于修复行为的美术作品版权困境与法律争议》,载于《美术学报》,2015年第3期。

[13] 《经典视听作品数字化的著作权保护研究》,http://news.cnr.cn/native/GD/20210504/t20210504 _ 525478338。shtml,2021年5月17日。

[14]杨红:《编辑之友》,载《百年历史影像首次4K+AI上色修复!看彩色五四运动会现场!》,1987年第11期。

图片来源:4K新版与原版《着色影片的版权——美国新近出现的版权问题》 (44张图片,告诉你4K修复前后的对比)【4K修复】梦回童年系列1999动画版西游记OP ED剪辑修复-带对比(哔哩哔哩视频号:BV1dK4y1s7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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